……这位巨面者,倘若祂是在模仿人类的习性,那祂绝对会是个胡搅蛮缠的家伙。
凯瑟琳叹了一口气,便说:“我出行当然不会携带狮子。”
“真的?”杜尔米手舞足蹈一番,“难道您没有什么特殊的空间?层域?用以存放您的狮子?”
“……您不必轻信那些幻想小说里的话语。恐怕只有帝皇之路的高位者拥有类似的力量,因为他们能隔空收取来自领土的物件,或是唤来自己的领民。”
杜尔米将这话记在心里,觉得自己未来也可以这么操作一番。
他就悻悻说:“好吧,没有狮子。”
“……倘若您真想做这样的实验的话,可以朝着光翼来尝试。”凯瑟琳说,“这也拥有一定的自主性,虽说与生灵的本质还是有些差别的。或者我可以帮您找一些其他的实验动物……”
“不,就光翼。”杜尔米简直一下子来了兴趣,“那天晚上我就对您编织的翅膀十分感兴趣了。”
凯瑟琳笑了起来,她便捻取了一旁的烛火,亲手编织了一对光翼。这对翅膀与那夜拎起杜尔米的双翼差不多大,但显得更加精致与巧妙,此刻轻轻扇动着,像是一对真正的飞鸟的羽翼。
光辉的双翼散发着浅浅的辉光,让杜尔米羡慕地说:“看来您晚上都不必点蜡烛或是开灯了。”
凯瑟琳却否认了:“但是,倘若身旁没有光,我就无法编织出这样的光翼。”
杜尔米一噎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而且,凯瑟琳编织的双翼,竟然没有在外域表现出离奇怪异的模样吗?凯瑟琳本人在外域是正常人类的模样,连同她使用的力量也与凡世无异吗?
这就更加奇怪了。
但眼下的重点是进行一次尝试,他挠了挠头发,还是放弃了追根究底的想法。他将目光对准那双翅膀,沉吟片刻,然后打了个响指:“请你做一场【白日梦】。”
他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的涌动,像是一阵风、像是一段窃窃私语、像是一夜寂静、像是一地冷光,那些东西一拥而上,顺着杜尔米的视线扑到了那双光翼之上。
下一刻,杜尔米看见了一头狮子。
黄金狮子。但这并不是因为其毛发的颜色,而是因为它浑身都泛着金色的光彩,显得炫目又神奇。它的背部插着一对光翼,此刻正轻轻扇动着,使它轻轻漂浮在空中,四只爪子都轻微离地。
然后它张口打了个哈欠,露出雪白的獠牙。然后它睡着了,睡着的时候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,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两下——是在梦中吃到了好吃的东西,是吗?
杜尔米万分惊异地望着这一幕,他喃喃说:“我还真能让别人睡着啊……呃,狮子。等等,这狮子是哪里来的?”
他疑惑地歪歪头,望向凯瑟琳。
凯瑟琳已经全然呆怔了。隔了片刻,她说:“您……这是您的力量吗?”
“应该……是的吧。”
杜尔米的语气简直比凯瑟琳更加不确定。
凯瑟琳沉默片刻,才最终冷静下来。她也望见了那头沉睡的黄金狮子,她第一时间差点以为【白日梦】先生创造了生灵,那可真是不得了。可随后她才意识到,结合白日梦的力量,其实还有一种更可信、更简单的解释方法。
她说:“您想让这对光翼做一场白日梦,但翅膀不会做梦,于是这种白日做梦的力量首先投放到了它的身上,使其拥有了白日做梦的能力。至于为什么是狮子……或许是因为您刚刚想到了狮子。”
换言之,祂想让它做梦。可它不会做梦。没关系,先让它能做梦,然后再让它做梦。
杜尔米明白了,但他觉得自己挺不明白的。
于是他与凯瑟琳就这样默然望着那只沉默的黄金狮子,直至大约十五分钟之后,狮子醒来了。它又打了个哈欠,舔舔爪子,然后望了杜尔米一眼,接着就随自己的翅膀一同消失了。
某一瞬间,顺着那种特殊的力量的关联,杜尔米好似明白了这头狮子在跟他表达什么——它做了一场好梦。
杜尔米简直有点心酸。因为他自己都好久没睡觉了,却能让别的什么东西——随便什么东西——睡上一觉,还做了个好梦。真可恶,外域甚至不让他吃晚饭!
至于凯瑟琳,她望见那头狮子消失的时候,头脑还一片空白。
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好自己在想什么。她一边觉得这恐怕是一位巨面者在开发自己的能力,但一边又在想,可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这样一位巨面者?
隔了一会儿,凯瑟琳强行将这所有的思绪都压了下去。尽管这明显是一桩匪夷所思的事情,但也不能当着【白日梦】先生的面去想。
她望向【白日梦】先生,发觉对方正以一种亢奋、意外、困惑的表情望着自己的手。他好似真的不明白自己拥有什么样的力量,可这份力量真正令人动容、令人不安的要素在于:一切竟然是随着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心意而动的。
光翼可以变化成任何一种生物,甚至可以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