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保持无知,假装自己仍旧是对调查者、对宾客、对死者、对克雷克庄园一无所知并且完全不好奇的仆从与员工,默不作声、然后逃脱嫌疑——这可简单多了。”
听了这话,那名男仆下意识望向周围的其他人。可所有人都用一种微妙而怀疑的目光望着他,好似经过杜尔米那么一说,他本该周密的计划一下子就漏洞百出了。
杜尔米没有在意他的反应,他只是自顾自说:“那么,最核心的问题来了:动机。为什么凶手要将死者带来这处庄园?为什么他会失手将人推下楼?
“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搞明白,直到我拿到这张钞票、并且想起了您之前的说法。请允许我复述您的说法:您说,‘我们的雇主给的工资很高,所以我还是来了。’
“噢,实不相瞒,一切就豁然开朗了。你需要钱;而你瞧见一个痴痴傻傻的疯子,他的身上恰好有一张无人问津的钞票。您想,这疯子死了也没人在意,而克雷克庄园死了人也同样没人在意。
“那一切不就十分完美了吗?那一切不就理所应当了吗?只要您让那个疯疯癫癫的傻子在克雷克庄园待上一晚,您就可以让那一张钞票属于您了——并且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您。”
说着,杜尔米甩了甩那一张钞票。钞票在初夏的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是在为这场精心谋划的谋杀案鼓掌。
“为了这么一点钱!”当即有人惊叫。恐怕是那些贵族宾客之中的一员。
“是啊。”杜尔米遗憾地说,“为了这么一点钱。”
那名男仆嗫嚅了一下,最终沉默了。
杜尔米又说:“至于您为什么会失手将死者推下楼……我想,是因为您没在他的身上找到那张钞票,是吗?您迫不及待了,于是趁其他人都在准备午餐的时候,您去了那间客房,打算提前收获您的‘奖励’。
“可是,您却没找到那张钞票。您气急了,而死者也因为您的表现而感到了混乱与不安,他开始反抗。于是,在这个厮打与抢夺的过程之中,您失手将他推了下去。
“为什么窗户开着?我想,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天气,死者在那间客房里待得有些闷热,就开窗透透气——哦,不、不对,他都已经是一个傻子、一个疯子了,他没有这种想法,他说不定都不会开窗了。
“所以,一定是您。是因为您在这样的天气下,急匆匆爬了那么高的楼,而您心潮澎湃、为了收获属于您的那一张钞票,所以您觉得热,便顺手开了窗;可您却没找到那张钞票,于是就顺手将那人推了下去。
“您一定也吓坏了——那个疯子,丢了钱也就算了,竟然还丢了命!于是,您探头张望了一番,却瞧见竟然有个来客就待在楼底下,还刚巧目睹了这场死亡。您立刻就慌张地逃走了,甚至忘了关窗。
“当然了,您肯定也想不到,在死者偷偷溜进庄园、爬过那个狗洞的时候,那张钞票不小心掉进了灌木丛里。您没发现、他也没有发现。要是您不选择这么复杂的办法,直接拿走那张钞票,那这一场死亡反而不会发生了。
“但您在克雷克庄园工作了两年,听闻了关乎这里的所有传闻、了解着这栋庞大庄园之中的一切细节。因而您知道让死者待在哪一个房间是最隐蔽的,您也知道这处庄园的哪一个位置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狗洞。
“您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进行这场谋杀?您是不是也想着浑水摸鱼,令在场这些贵族替你承担罪责?他们一定会尽可能摆平这桩烦心事的。总之,您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,命运合该听从您的意愿去发展。
“至于您是怎么将死者带到这里来的、死者为什么听您的话……让我猜猜,一定是死者一直在说,他要回家、他要找到家人、他要将这张钞票带给他的妻子与孩子……所以,您骗了他,您说您会带他回家。”
男仆失声喊着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,可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。
杜尔米也已经明白了。他唇边笃定的微笑终于消失了。他凝视着那张钞票上歪歪扭扭的一朵花,心想,疯了的父亲也在寻找回家的道路。
只是那条路通向死亡。
……他以为他在回家,所以他才甘愿爬过那个窄小、肮脏的狗洞。
可当他爬过那个狗洞的时候,他要带给家人的那张钞票却偏偏遗落在那里。又或者,是那张钞票在无声地告诉他:别去了,你去错了方向。
但他已经疯了。他没发现。
“我猜你认识他。”杜尔米终于懒得分析了,“我猜你知道他是谁,你知道他就是阿方索·梅因,是桥区疯了的那个男人。或许你也是桥区的居民?不过我之前在桥区调查的时候没见过你,所以你们的关系可能并不亲近,只是认识。
“说不定阿方索·梅因也认识你,所以他才相信你的说辞。总而言之,你知道梅因一家遇到的事情。你也知道,就连他的家人也觉得他已经死了,没人会关注他的去向……所以,你觉得自己可以夺走他的生命了。”
阿方索·梅因是因为一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