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厄斯本来咬了图雅一口,然后又呸地一声吐了出来。祂叽叽咕咕说什么,不好吃、好难吃、啃不动。杜尔米暗想图雅是金子,利厄斯一根草当然啃不动。
同为财富道路的巨面者,利厄斯并不想吞食图雅。既然如此,那图雅也只能交给【白日梦】先生来处理了。
其实杜尔米对于图雅的“佞神”的名头没什么特别明确的概念,他更多接触的是图雅信徒办的那些坏事。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他就算真能杀死图雅,图雅的信徒、图雅的力量也仍旧存在。
这就让杜尔米有些意兴阑珊了。
既然如此,他不妨学一学正神的做法。哪怕【时历】与【死昼】都疯狂成那副模样了,时光与死亡的力量也仍旧属于祂们;这是因为【力量】终究需要一份制约、一种约束,一种延续至今的稳固。
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做法,但至少是最不坏的做法。
杜尔米询问了法罗夫人、脑子先生、逐光女士,还有森罗协会的那位堂兄,想知道领民们的想法。但他们也没有处理一位佞神的经验啊!即便是逐光女士,她平常更多对付的也是佞神信徒。
不过法罗夫人倒是柔声提出了一个建议:“不如您让图雅成为领民,至少能限制祂往后的行动。”
“领民?”杜尔米有些不情不愿,“祂做了许多坏事。”
甚至还浪费了【大地】的力量!
“您可以让祂变作一块金子。往后,您就不必担心金钱的问题了。”
那可是图雅!千万年来,谁也不知道这位巨面者积攒了多少人世的财富;那些正神或副神当然也富有慷慨,可祂们离凡俗世界却十分之远。
除却【帝皇】,人们估计十分怀疑其余那些神明是否“家财万贯”。
但图雅却不一样。图雅名下的不义之财恐怕就数不胜数,更别说图雅还可以从信徒那儿直接拿钱。
“什么?”杜尔米震惊地说,“祂拿祂的层域当做银行吗?”
“恐怕银行也是祂的层域之一。”法罗夫人的语气之中带着笑意,“金库应该也是?”
……为什么佞神会这么有钱?
杜尔米很快转换了自己的想法:哪怕是太阳教廷都赞助了他们这一次的出行,图雅出点钱又怎么了?祂的钱放在那儿又有什么用,难不成还能钱生钱吗?
……也许真的可以?
不管怎么说,杜尔米也并不真的将图雅看作自己的领民。他又不是没有巨面者领民!图雅在里头算个什么?
倒不如说,倘若杜尔米真的享有这样一个繁盛的、辽阔的王国,那么图雅顶多也不过是他征战天下所得的一个俘虏;有些用,但不多。
而交给政务署的做法是逐光女士提及的。
因为【白日梦】先生走了帝皇之路,所以人们也暗自猜测【白日梦】先生说不定跟那位【帝皇】有些关系。
刚巧,图雅信徒造成的很多案子都跟凡俗世界密切相关,也都是政务署的工作范畴。反正【白日梦】先生原先就跟政务署打过交道,不妨延续往常的做法。
——干脆让图雅去抓图雅信徒吧!图雅在这一行绝对是“专业”的。
“图雅。”
杜尔米拿出了那块大地母亲馈赠的石头,虽然已经失去了力量的光华,但是杜尔米仍旧保留着。
“你欠我一样东西,你欠了一份债。你让大地母亲为我抵消了一次死亡、定格了一个帷幕未曾落下的夜晚。”杜尔米略微哀伤地说,“这是无可挽回的逝去。”
图雅垂下眼睛,没有说话。
……或许人们会暗自猜测,对于那些巨面者来说,难道【大地】也是祂们从不言明的母亲吗?
片刻之后,图雅的皮囊落下、褪去,只剩下猩红的血肉。祂的躯壳是祂自己依照炼金术的办法,制造出来的一具毫无生机、毫无活力的类人皮囊。祂只是穿戴着这个皮囊,在那些凡俗不曾涉足的地方露面。
那些黄金黎明协会的成员们,若是知晓会长的迷雾之下,也不过是一具丑陋的、干瘪的皮囊,那么他们恐怕也会大失所望,并以为那一切的神秘,都不过是少了揭穿真相的残酷时刻。
皮囊之中的黄金河流,静静淌过那张白纸,留下一道金子一般的光泽。
随后图雅的皮囊重聚,祂语气干巴巴地说:“就这样吧。”
祂愿赌服输,接受自己的结局。
至于【白日梦】先生……祂也想看看,祂的结局。
“……原来你是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?”杜尔米惊讶地说,“所以你是一名炼金术师?”
这位【白日梦】先生才知道吗?祂果真如同祂自己说的那样,十分无知、十分困惑吗?图雅忍不住警惕地想。可祂又意兴阑珊地意识到,祂也不必与祂为敌了。
祂甚至有些灰心丧气,意识到列席与圣名之间的差距,就像是微面者与巨面者的差距那般庞大。
是啊,祂甚至并不拥有姓名。甚至是一个凡人教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