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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老太太光看脸,完全没想到,看着娇娇小小的大孙女,一口咬下去,花骨朵就变成了喷汁的辣子。
她一时气得手捂胸口,用手指点着姬小婵,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些个什么!”
她抖着嘴唇,又冲着桑若道:“看你生养出来的好女儿!”
桑若连忙低声道:“小婵,不可以这么跟祖母说话。”
小婵站起身来,环住手臂,悠闲打量展架上那些摆设,继续道:“怎么,都听不得实话吗?祖母,你说在莘乡也度过苦日,不过现在看来,也算否极泰来。您展架上的这尊金寿桃,孙女掂了掂,不算檀香底座,都够分量。还有那些玉器摆件,各个晶莹剔透,价值不菲。算一算,可不是我父亲的薪俸能买得起的。”
杜老太太气得眉毛一抖:“胡说个什么!我们家又不是指着你父亲的薪俸过日子,我自己娘家田产铺子赚的,怎么铺摆都使的!”
“你娘家的田产铺子?亲家母好大的口气,你姬家当初若是有这样的家底,何至于我女儿出嫁时,你家只出两担聘礼?”
一声高喝,桑宁淮戴着遮阳的纱帽,打着扇子,腆着高肚,气鼓鼓地从屋外走了进来。
他这三日,早出晚归,查看自己当年给女儿的田产嫁妆,真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,那心肺都要气炸了。
情况比小婵跟他预估的还要下作。
当初女儿跟他说过,因为家里急用钱,所以她卖了些田产,拿了钱银周转。
他也没太在意,只让女儿自己拿主意。
桑宁淮太忙了,商人重利轻别离。
他手里大把的生意都需要费心神,常年不在家中,更何况管顾女儿的那些嫁妆。
可是如今他细细暗中走访,才发现女儿当初贱价卖的田地,如今的东家,却正是杜老太太的亲弟弟,那个土豆表兄的嫡亲爷爷。
那杜家有什么身家,够买得起这些地吗?还不是杜老太太暗中操作,将自己儿媳的田产往她娘家捞。
桑宁淮原本以为就是老太太自己贪了些,那倒无所谓,一直假做不知。反正这些钱银老太婆也带不走,将来都是留给桑若的三个孩子的。
可没想到死老婆子里外不分,周济起自己的弟弟来,恨不得抽干自家人身上的血。
这下桑宁淮彻底不干了!便是豁出去跟亲家撕破脸,也要将这事情闹个明白。
若这事儿说不清楚,他便将女儿连着孩子都带走,让杜太太领着她儿子跟娘家舅一起过吧!
等桑宁淮让人把正在衙门当差的姑爷叫回来。当着姬禀央的面,将这嫁妆账目拍得啪啪作响。
姬禀央并不知情,一时愕然看向母亲,羞愤得也是面膛发红:“母亲,你怎么能这么做?你卖了阿若嫁妆的事情,我怎么都不知道?”
杜老太太如今也是懵的。
桑家人向来大方,从来不算细账。
她这些年拿用媳妇的太多了,也没人来说什么,结果桑宁淮突然发难,指着她鼻子问。
儿子一回来,连官帽都没除,也跟她跳脚。
她一时下不来台,委屈拍着桌子爆发道:“那是我的错吗?当年西川战事,你一失踪就是个把月。边关离京城那么远,我得拿钱找人啊!家里钱银不够,就只能卖地,你舅舅那里正好有些闲钱,我自然是图稳妥,卖给自家人了……”
桑宁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。
女婿那时的确差点出事,西川跟戎人殊死一战,死的人都堆成了连绵的山。
那时姬禀央杳无音信,都说这人有去无回了。
老太太应该是怕桑若守寡改嫁,把嫁妆都带走,便借着卖地的借口,拼命往她娘家捞地捞钱。
谁想到,姬禀央全须全尾的回来了。可老太太却没法将地再折腾回来,这才留下了话柄。
姬禀央应该也明白了母亲的小算盘,脸色更加难看了,难得硬气地对母亲道:“够了,母亲,你这般口无遮拦,是希望这个家散了,以后无人给你送终吗!”
这一句话,总算让杜老夫人住口不再言。
姬禀央转身撩起官袍,冲着岳丈大人扑通跪下了。
“岳父大人,都是小婿无能,懒管内院吃穿嚼用的杂事,您拢一拢账目,就算砸锅卖铁,小婿也定给阿若的嫁妆补全回来,不让她受委屈。”
他这女婿,没别的优点,就是道歉太快!
桑宁淮想说的硬话,一下子就被女婿给跪回去了。
他刚想起身搀扶起女婿,却看见大孙女朝着他用力一挤眼。
桑宁淮伸出去的手,又收了回来,清了清嗓子道:“好孩子,我也知你不是贪财之人。可你知道你母亲贪墨去了多少吗?只怕你做官百年,都赚不回来。我今日来替我的糊涂女儿算账,就是觉得这个家,不能任着亲家母继续这么往她娘家捞钱贴补下去了。”
说到这,桑宁淮喝了一大口茶水,继续道:“她说那个什么杜家的小子,要配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