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父亲正揽着陆敬升的肩膀,一路往林外走去。
陆敬升的后背弯折,肩膀压得很低,一副谦恭受教的样子。
不一会,那林子外的粮队休整完毕,便启程继续开拔了。
白兰他们也打来了水,细细浇了地面。
当小婵他们回去的时候,饭桌上的几位已经喝得到位了。
尤其是祁王,存着讨好小婵外祖的心思,居然饮了三大坛子的酒,其他的公子们虽然喝得没祁王多,但也都不少,居然将桑宁淮铺子里滞销的牛皮都买光了。
小婵看着另一张桌子上摆着插了香的米碗,还有一只放血的大公鸡,忍不住问外祖:“你们……方才这是干什么了?”
外祖乃是酒国的老手,既然是在酒桌上谈生意,哪有真喝醉的?
他笑吟吟地对小婵道:“这些公子们个个身出名门,实在是难得的人脉。这不,我方才已经同祁王他们歃血为盟,义结金兰,成为自家的兄弟了。以后你外祖在京城的生意,有人罩了!”
说完,桑宁淮的身子一侧歪,差一点摔到桌子底下。
到底是年岁大了,没有以前酒量大了。
小婵也顾不得那几个东倒西歪,新出炉的干爷爷们,只付了酒菜钱,就扶着外祖,坐上马车回家去了。
这一路上,小婵一直心神不宁。
今天在林中的一幕,真是给小婵敲了警钟。
她不知道陆敬升除了给姬禀央,还有没有给其他人泄露关于前世今生的机密。
她怕陆敬升被当成邪祟抓住烧死,也连累自己暴露了重生者之身。
更怕他胡乱泄密,搅乱所有人的命格。
最重要的是,他如此讨好自己的父亲,若是父亲真相信了他的本事,答应了他的允婚,那自己岂不是要再次成为陆家媳妇,再过一遍味同嚼蜡的婚姻?
她的命虽然短,可也不是给垃圾糟蹋的。
想到这,她决定打听一下陆敬升在京城的地址,再跟他好好面谈一番。
打听之下,陆敬升的宅子,还是第一世时,他高中状元后分配到的那套。
只是陆敬升作为少监,跟着做工程的队伍又去别的乡县,并没有回京。
而第一世时,跟着陆敬升一起进京的陆母,也并没有同来,好像是留在了乡下。
姬小婵吃了闭门羹,便回了家中。
她宽慰自己不必太过忧思。
最起码,这次西林没着火,父亲也不会晋升,姬会英起码可以得到一个不算太糟糕的人生。
就这样,五日后,姬小婵正坐在家里算着各大铺面这个月的盈利,只见妹妹姬会英带着弟弟姬会才一起来看母亲了。
姬会英进门第一件事,就是扑入母亲的怀里:“母亲,告诉你件大喜事,父亲升迁了,他说我们还要换个好点的新宅子,等新宅子修好,父亲就接您回家。”
只听一声脆响,小婵不小心跌破了手里的茶碗,不敢置信地出声道:“你说什么?父亲升迁了?”
弟弟姬会才今天心情好,有闲情调侃起了姐姐们:“不过才升了一品,值得你们又喊又摔碗的吗?将来我若是封王拜相,你们俩不得乐疯了?”
姬会英笑得花枝乱颤,说弟弟自不量力。
可小婵却一脸凝重地问:“听说这次升迁,备选有两个人,跟父亲竞争的那个温大人呢?”
姬会英叹气道:“温叔也是倒霉,他负责运输昌平那个粮道,有座桥年久失修。偏偏他没有好好命人探路,载满粮草的马车就这么上去了。那桥禁不住,走到一半就坍塌了。温叔正好押送前车,连人带车马一起摔下了河,人虽然被救起来了,可重伤磕到了脑袋,到现在还没醒呢。”

